人生終究是存在於開始與結束之間的不斷輪轉,用一般論而言就像1之後是0,0之後是1的電腦程式。但是樓梯則不然,走過台階的路徑–不論是磨石子的花崗、木製的、頁岩的、水泥的,也不論是螺旋狀、閃電狀、垂直狀都擁有一種特性,也就是從一個點移動到另一個點。人們走在階梯上邊想著目的的的門把長的是什麼樣式、摸起來如何、窗簾的花色有多亮麗、裏面的桌子多寬廣,邊心不在焉地跨越著一道又一道階梯,為何人們會面臨如此多樣的中介性場所呢?又為何它們(指階梯)永遠不會單純只是一個出口和入口?我猜想著,當人們突然間站立在這個台階上時應該被定位在什麼樣的人生時刻表裏?這時我就醒來了,當因為等一場聚會而癱坐在車站樓梯口的同時。呼嘯的風聲從我的面前直馳而過,它切開了心情不斷向下沉悶的地下鐵與月台站,人們或因此醒了來。Be–Be的聲音像極催眠師擅長的暗語,將幾個面無血色的人們操控出或監禁入長條狀的可移動式場所。此時,我仍舊被那一開始劃開一切的風聲感到震驚,風聲是截然不同的,如此不需去思索懷疑,像是家鄉小丘上順著芒草滑下來的微風,那般自然、那般親近。Be–Be,的兩聲再度想起而打破我那過分長久的沉思,我有如播報員流利而機能性地念誦台詞,快速地依照螢幕顯示的亮點念著:「今日午後14時46分(當地時間)於日本東北仙台市以東太平洋外海發生震級9.0大型逆衝區地震...」並接續著走入車廂之中。
印象中,大學時代裏住的樓房有著相當狹窄的樓梯口,那兒的燈光似乎永遠沒有固定的所在地般東閃西閃的,樓梯因此也沒有一個真正可以去確切描述的樣貌,每當一天過後打開鐵捲門發出KaLa誇大聲響的時候。然而,眼前所散發出的因燈不太可靠而導致的黑暗,卻又不相等同於半夜馬路上那種黃澄澄燈光不停閃爍的氛圍。只能想像的是眼前的地方並不是十分歡迎著面前的人們,就好像門鈴響起而打開門來卻發現出現的不是來約會的女孩子,而是新到的繼母一樣。此時外頭孤獨行駛的大貨車仍然不甘示弱地ShuShu不止地提醒著那些深沉於角落的記憶們。我知道,是時候打開游移不定的日光燈,走進位於樓梯上的租屋了。
窗邊外那古老的牡丹樹正開展著的花瓣,輕飄飄地一片又一片的被吹落,大部分都掉落到土裏化作養分,僅有一些飛向位於窗邊我的桌位上。老師此時仍舊呆板地念著國立編譯館出刊的歷史教科書:「仰韶文化為發展於新石器時代晚期的文化,年代距今約6950-4950年...」此時我只看著外頭的風景,什麼也沒想。樹上所遺留的花瓣還獨自搖曳著,隨那在校園庭院看不著摸不清的的風舞弄我的內心。花為何要凋謝?樹為何要枯死?庭院的風為何颳得那樣激烈、兇猛而暴躁?我非常急躁的想知道個究竟,在這一切都消逝前。跨出教室,走下那廳堂有一面大鏡子的樓梯口仔細的去看個清楚,也許就能為那迷魂的青春作些解釋吧,我想。
「花都枯萎了。」
『它們還會再開的。』
「也許花不會開了吧?」
『花就是要盛開,不是凋謝。』(藍色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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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文章的原先點最初是來自於對於樓梯這樣的建築物場域感到好奇,而想為各式各樣的樓梯拍照。後來發現這樣的題材甚至是可以當作是一種電影的拍攝主題也說不過去,主角在樓梯間不斷來回奔跑著,汗水不斷的激盪在樓梯之間,卻沒有步伐聲音,連同那喉嚨間的震盪都不太存在著。除此之外也沒有什麼彩色,只有黑白,當然這不代表這應該是一部晦暗電影,那汗水的青春就等同於藍色青春的掌聲、浴室春情的血漬、或少年吔 安啦裏的吸安一樣刻骨銘心。當然現在在這看到這篇文章就知道,其實從沒有這一部電影,連劇本也沒有的可憐,有的只是在東沙當兵期間寫的原稿,進而串連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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